【见行堂语】 我们一个人,从早到晚,一年到头,很少的时候会认为说我自己的心态是有问题的,大部分的时间会认为自己的心态是正常的,心态比别人要好。本来我们修行就是要认清我们的烦恼的特点,烦恼的相状,如果我们一作意说,比别人好,这个怎么能够认识到烦恼呢,这种的心态本身已经就是成问题的一种心态。

崔永元做了一期和科幻作家访谈的节目,谈起世界末日,韩松老师说: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睡不着觉,对有些人来说就是世界末日。

小崔开玩笑说:科幻作家不带人身攻击的啊。我笑了,因为我也被“人身攻击”了…… 田松老师在文章里解释,其实韩松说的是他自己。 崔永元的抑郁症是众所周知的。韩松的抑郁症每年三月上旬周期性发作。 我的抑郁症……前年11月,去年11月,似乎也中了周期性发作的魔咒……

韩松是我最喜欢的科幻作家之一,我很好奇的是,他白天以新华社中央新闻采访中心副主任的身份,做着党的喉舌,晚上又可以写出大量优秀的科幻作品,这两个角色之间的跨度真的很让人吃惊。他也是个工作没日没夜的人……

我长期关注着这位武大校友,在多少个无眠的漫漫长夜里,我在这边忍不住刷刷微博,要是有更新,十之八九就是他在那边自言自语了。他曾经发过一条调侃自己的微博:“换用LENOVO X201,开机顿时击败全国96%的电脑!这便是这一天惟一高兴的事吧。几年了我都只能勉强击败1%,这让我害上了抑郁症。从今以后,还有必要忧国忧民吗?”……

抑郁症,没什么可怕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因为我要回家了…… 回家, 多美的一个词!

前年在北师大听吴岩老师主持的《三体》研讨会,认识了田松老师,自此一发不可收拾,被他的“垃圾”理论所吸引,也非常赞同他的很多观点,只叹为什么没有早些认识他。

去年的这段日子,我对“科研”产生了深深的质疑,所谓的“科研工作者”的形象不断坍塌,这个时候,田松老师的一席话,解释了我心中的迷惑:

他说:“科学的社会角色发生了变化。小科学时代,科学家是哲学家,是艺术家。大科学时代,科学家是社会结构中的一个螺丝钉,要为社会自身的目的服务。社会把经济发展视为头等大事,科学就要为资本增殖服务。”

当我谈及我心中的种种焦虑,他这样说:“这不是你个人的矛盾,是理想主义与当下社会的矛盾。是小科学与大科学的矛盾。”

我说,我想回归,去过他们所倡导的那种极简主义的生活,绿色的,健康的,恬淡的生活,但却无法平衡与社会体制间的利益关系。

我希望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,但他却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,他说:“人总要安身立命,体制内生存,相对容易一些……”。

与田松老师的对话,是我现而今重构精神信仰的决定性因素之一…… “天脏了,是因为人心脏了。归根结底,是我们活错了。”

“真的问题不是怎么样发展,而是怎么样停下来!”

环境问题,人们要停下来才能解决。抑郁症呢?我想还是一样,先停下来再解决。我们不是拥有的太少了,而是得到的太多了,而且我们的贪婪还让我们妄图得到更多,如果不停下来,终将被欲望所吞噬。

“人类如果不能在相对短的时间里,停下来,找到新的文明模式,换一个活法,人类将万劫不复”

“即使停不下来了,也不能为之添油加柴,为之好奇呐喊。仍然要站在它的对立面高声喊停,所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。”

这个社会似乎毫无停下来的迹象,眼前的人们依旧每天疲于奔命。

即便我住在寺里又能如何?世间事,放不下的太多,出离不是解决办法。

所以,一刻不想在外面多待,快点回家吧~~ 真正的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,我希望能在故土与亲人一起走完最后一程……

田松老师博客: 原文地址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85da37d0102eih9.html

【田松案:这是今年年初雾霾刚刚降临北京的时候写的,关于雾霾,人们本能的思路是寻找一个特定的,或者最重要的原因,然后就可以寄希望于技术手段予以解决,并幻想一切都可以恢复原状。这正是机械自然观的思路。所以我强调,雾霾是整体生态恶化的产物,不是单一原因导致的,而是当下人类的生存方式导致的。雾霾不仅是北京的问题,中国的问题,它是全球性生态问题的一部分。伦敦雾霾与中国雾霾当然具有可比性,但是时过境迁,同样地来,未必能同样地去。现在到了年底,连西藏都霾了。下一步,必将跃出国境线。天下皆霾,无可幸免。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,人类如果不肯停下来,则万劫不复。2013年12月19日,Child Momerial Library, Harvard.】 【发表于《绿叶》2013年第3期,发表时有删节,并有小标题,这是原版。】